第一百零八章 自损
安置好了自己的小妻子,赫君黎轻柔的整理好她额间的碎发,然后转身离开。
脚下似乎早已有了方向,毫不犹豫的向书房走去,那里,翼风正在等着他。
“属下参见王爷。”
“进来说话吧。”
“是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书房里,如今已是夜深人静,四下无人,两人的谈话声也显得十分清晰。
“今日宫宴上的事情,你有何想法?”
“回禀王爷,今日宫宴本是为平阳公主选婿,最后却阴差阳错赐婚于九公主,看似巧合,实则另有玄机。”
“是何玄机?”
“依属下之见,今日之事,应是有人刻意为之。”
“你心中可有答案?”
“此时事关重大,属下不敢妄加揣测,但以目前形势来看,事至于此,得益最大者,当属今科状元。”
“的确如此,不过,你觉得一个初露锋芒的状元能有这么大的能力改变局势吗?”
“此事定然不会如此简单,属下愚见,今科状元当与皇后一党颇有关联。”
“以当今局势看来的确如此,不过一切有待查证,你这几日便暗自调查此事,务必要尽快得到准确的答案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郑重地应下,翼风转身欲离开,却不想这时身后传来了赫君黎的声音,一字一句相较刚才,重了千万倍:
“翼风,汐儿幸福与否,尽在你手!”
沉默,沉默,沉默之后,一声铿锵而沉重的回应:“属下明白!”
两人的谈话就此结束,赫君黎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,无奈的摇头。翼风,难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否认自己的心吗?
夜晚悄悄的流逝,赫君黎一夜未眠,书房中的烛火也一夜未绝。虽然知道静坐不会给事实带来半分改变,但是赫君黎却想一直这么坐着。
近些日子,他的确有些松懈,甚至要忘了居安思危。如今的他们风平浪静,惬意非常,可是一旁虎视眈眈的敌人却已经磨砺了尖爪,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。
赫檀汐,就是这致命一击的开端!
想到这里,赫君黎不禁狠狠地捶在了桌案上,光滑的桌面瞬间多了几条狰狞的裂痕,他一直捧在掌心的妹妹,一直如同仙子般纯真的妹妹,竟成了第一个无辜的牺牲者。
而他,竟像个废物一样,只能坐在这里唉声叹气!
如此,怎能不恨!
更加令人气愤的是,就在他暗自神伤的时候,促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举杯欢庆,可恨!可恨!
怒火中烧之际,赫君黎猛地起身,大步离开了王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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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芷涵起身的时候,看到的只有微微飘动的纱幔,透着细微不刺眼的光芒,涌动着流光溢彩的美丽,只是缺了那么一个挺拔英俊的身影。
轻轻的捏了捏眉心,昨晚发生的事情一点点回想起来,逐渐变得清晰,之后竟觉得有些头疼。昨晚,真不是个愉快的夜晚。
“王妃,您醒了吗?”屋外,春儿的声音小心翼翼。
“嗯,已经醒了,进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得到准许,春儿的声音瞬间变得欢快起来,说话也变得随意起来。
“王妃昨晚回来的时候竟然已经睡着了,王爷可是一路抱着您回房间的呢,嘻嘻。”
看着春儿喜笑颜开的样子,尹芷涵也有那么一瞬间的甜蜜,不过很快这种甜蜜就被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愁云所取代了。
“春儿,你……还记得一年前我中毒的事情吗?”
突然想起了平阳的话,尹芷涵犹豫再三之后,终是问了出来。
果不其然,春儿的动作有那么一瞬的停滞,尽管她很快地掩饰起来,却仍是被尹芷涵精确地捕捉到了。
“王妃怎会突然问起这个?”春儿故作风轻云淡的拿起梳子,准备为尹芷涵梳发。
“春儿。”尹芷涵猛地握住了她的手,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她:“你究竟知道些什么?”
“奴婢知道就是大家所知道的,奴婢……”
“春儿,几经纠葛,你还要骗我吗?”
“奴婢不敢,奴婢所知道的的确如此,王妃究竟是听什么人说了什么,怎么会突然怀疑此事呢?”
“既然没有内情,那么我又能听别人说什么呢?春儿,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,你究竟是在害怕些什么?”
“奴婢只是实话实说,王妃……”
“当年的毒,是我自己下的,对吧。”
尹芷涵不再逼她,而是直接说出了结果,自然而然的看到了春儿瞠目结舌的样子,长叹一声,继续道:
“我是忘了很多事情,但即使忘了,也终有想起来的一天。”
“王妃,您……记起来了。”
一句话,印证了尹芷涵的猜想,也让她的心掉入了谷底。
她着实不敢相信,素日娴熟安静的妹妹,竟然会做出如此心机狠毒的事情!
“我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?”
以为自家王妃记起了很多事情,春儿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隐瞒,便据实相告了:
“当初平阳公主从中作梗,让王妃与王爷心生隔阂,几次三番的偶然接触,也都被她恶意打扰,如此,王妃一直都过的不顺遂。
之后,平阳送来点心,王妃自然不会相信她的好意,可没想到点心中竟无异样,王妃怕她另有打算,所以才先下手为情,以一时自损换日后清净。”
“所以,当时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自保?”
“的确,所以王妃不用自责,更何况平阳公主欺人太甚,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“那你呢?”尹芷涵突然话锋一转,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。她实在没有想到,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丫头,竟也会说出这般让人心惊的话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想要王妃好。”
“所以,对我隐瞒也是想要我好?还是说,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?”
陡然严厉的语气,掺杂着失望和震惊的眼神,步步紧逼的话语,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的击垮春儿的心理防线。
她赶忙跪下来,眸中的泪珠已经随着颤抖的声音啪嗒落地。
“王妃曾因此事数度自责内疚,好不容易忘了,做奴婢的,怎能再让这等事情围绕着王妃,以致王妃心中苦闷呢?”
一时间,房中只余春儿的抽泣声,以及尹芷涵沉重的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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